采育镇石碑桥
碑座上的“河图”雕刻
碑座上的“洛书”雕刻
石碑，条石，水泥，标语，碾砣……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“历史碎片”，却在半个世纪以前，被人们拼砌成一座“石碑桥”，如今演变为北京地区一处独特文物。近日，有网友晒出大兴区采育镇石碑桥的照片，引起文保志愿者的关注。北京史地民俗学会会员张文大发现，石碑桥下的一方碑座，竟刻有“河图洛书”图案，这在北京地区较为罕见。
一座当代公路桥梁竟用古碑石刻垒砌
早在2013年11月，“采育镇石碑桥”已被大兴区文物部门认定为不可移动文物，但其知名度并不高，直到有网友晒出照片，才让更多文物爱好者注意到石碑桥的存在。
日前，北京青年报记者跟随张文大及多名文保志愿者来到宁家湾村，在一条干涸的泄水渠上，横跨一座公路桥，桥长约6米、宽约8.5米，其体量不大、位置偏僻，平日里少有人留意。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，此桥是由散落的旧石碑、供桌、碾砣等石构件，与混凝土结构拼砌而成，堪称古今交融的别样造物。
据北青报记者观察，石碑桥并非古代桥梁，南北两侧桥台为混凝土浇筑。桥墩坚如石墙，是由碑座等石构件层层码砌，将桥下空间分隔为两孔。桥台与桥墩之上，铺以古旧条石作为梁体。东西两侧的桥栏上，栏板使用老旧石材，栏柱则是水泥砌筑。
根据文保牌上公示的信息，北青报记者找到石碑桥的文物安全管理人贾继忠。据他介绍，根据村里老人回忆，石碑桥建于1969年至1970年间，所用材料多为周边散落的老旧石构件。遗憾的是，当年参与建桥的人多已过世，关于桥梁建造的更多历史信息已无从查证。
龙马神包背负行囊碑桥下藏“河图洛书”
在张文大看来，和石碑桥同样罕见的，是桥墩中的一方碑座。该碑座砌筑于桥墩东侧下方，长113厘米、宽56厘米、高73厘米。碑座南面雕刻一匹神马，其头顶长角，身背包袱踏浪而行；碑座北面刻有神龟，同样是背负行囊，破浪前行，栩栩如生。
据张文大介绍，碑座上雕刻的是龙马与神龟，表现了“河图”“洛书”的神话传说——相传伏羲见龙马背负河图从黄河浮出，并把河图献给伏羲，伏羲依图创作了八卦；大禹见洛水中浮出神龟，神龟把洛书献给大禹，大禹依洛书治水成功，并划天下为九州、定下九章大法。
张文大坦言，北京地区碑刻繁多，而刻有“河图洛书”的碑座却比较罕见。近日，张文大多方探寻，仅在朝阳门外东岳庙，发现两尊雕刻“河图洛书”的碑座，体量比石碑桥下碑座稍大。
北京石刻艺术博物馆研究馆员、北京市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刘卫东指出，根据照片观察，石碑桥中包含供桌及碑座等石构件。其中，刻有“河图洛书”图案的碑座，很可能是墓碑的碑座，具有清代早期石刻的特征。此碑座两侧面图案装饰性较强，具有一定的文化内涵，在北京地区并不多见。刘卫东还注意到，石碑桥上的现代标语，为上世纪60-70年代工匠用水泥塑制的美术字，反映了特定历史时期的审美特征，应当予以妥善保护。
桥孔中杂物获清理石构件或出自古墓
在石碑桥下，杂物堆积几乎将桥孔堵塞，导致桥下空间无法完整示人。见状，有文保志愿者与石碑桥的文物安全管理人取得联系。对方迅速行动，着手对桥下杂物实施清理。与此同时，文管员还准备了铁铲、扫帚等工具，与志愿者们一同清理桥下淤泥。志愿者们利用文管员提供的清水，冲洗石构件上的积尘。经过一番努力，文物的整体环境得到明显改善。
经过一番“大扫除”后，张文大钻进桥孔探查，发现桥下铺筑水泥地面，并未见到其他石刻。在西侧桥墩下方，他发现一方雕刻“双龙戏珠”图案的碑座，与“河图洛书”碑座体量相当。石碑桥梁体由20多块条石拼砌而成，其中西侧桥梁处，有一块疑似出自古墓地宫的石构件。据多位文保志愿者推测，石碑桥中所用的石构件，很可能出自附近的古墓或寺庙。
为进一步查明石构件的来源，张文大找到两位年逾七旬的当地村民。据他们回忆，在石碑桥附近的凤河北岸，曾残存一座砖砌券洞，洞中常年积水，很可能是一座已被毁坏的古墓地宫。张文大据此推断，按照就地取材的建筑习惯，包括刻有“河图洛书”在内的一众石构件，或许就出自附近的古墓地。
文并摄/本报记者崔毅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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